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礼赞陶唐帝尧

礼赞陶唐帝尧


  • 贾克勤 山西省社科院文学所原所长、研究员,姚奠中研究所所长,奠中书院教授,三晋文化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。
     

  中华文化源远流长、灿烂辉煌。在五千年文明发展中孕育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,积淀着中华民族最深沉的精神追求,代表着中华民族独特的精神标识,是中华民族生生不息、发展壮大的丰厚滋养,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植根的文化沃土,是当代中国发展的突出优势,对延续和发展中华文明、促进人类文明进步,发挥着重要作用。
  尧是中华民族的文明始祖,尧文化源远流长,博大精深,是中华民族的源头文化。《尚书·尧典》记载,尧治天下,“克明俊德,以亲九族。九族既睦,平章百姓。百姓昭明,协和万邦,黎民于变时雍。”这是说,平阳在尧的治理下,中华大地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太平盛世,选贤与能,治国安邦;大公天下,帝传禅让;钦定历法,询谋之风;教民稼穑,政纲彰明。《汉书·帝王本纪》“尧都平阳,舜都蒲坂,禹都安邑”,说明上古三世建都在山西皆有史迹。
  在中国古代浩如烟海的文献中,唐尧一直被作为古代圣贤之君颂扬,视之为楷模。
  千年大潮,风起云涌,唯有真理与人格的力量超越时空,始终闪耀在人类历史的天空。历经岁月沧桑,仍然撼人心魄的还是人格的力量。以亲九族,屏障百姓,协和万邦,创立中国。家国天下,已经成为中华民族最强大的文化基因。《礼记》中说:“大同”乃指古代政治之最高理想。大道之行也,天下为公。选贤与能,讲信修睦。中华文化独一无二的理念、智慧、气度、神韵,增添了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内心深处的自信和自豪。
  据《尚书》记载,帝尧时期已经确立了“父义、母慈、兄友、弟恭、子孝”五大道德标准,成为中国道德体系基础。《史记·五帝本纪》礼赞尧:“其仁如天,其知如神。就之入日,望之如云。富而不骄,贵而不舒。”其意谓,等我们接近他犹如太阳一般光明,远望他犹如云霞一般灿烂,富有而不骄横,高贵而不傲慢。
  尧都平阳,中华文明从这里开始,有史为鉴。“立我丞民,莫匪尔极。不识不知,顺帝之侧。”在这首帝尧时代的《康衢谣》中,一幅美妙的小康社会画面跃然眼前。一位把天下治理成天堂的君王,却始终保持老百姓的本色,居一村庄,茅屋相伴。
  西汉文学家刘向编纂的《说苑·君道》记载尧的话:“吾存心于天下,加志于穷民。痛百姓之罹罪,忧众生之不遂也。有一民饥则曰,此我饥之也;有一人寒则曰,此我寒之也;一民有罪则曰,此我陷之也。”尧在位时,天下洪水泛滥,九州天灾。他命鲧治水,九年无功而返。尧帝广开言路,在尧都平阳设置谏言之鼓,让天下百姓尽其言,参其政;立诽谤之木,让天下百姓攻其错,献其策。如今的诽谤之木,演化成为中华帝王宫殿门前的标志性建筑设施,那就是“华表”。从古至今延传了下来。“华表”这种古代建筑形式,就成为了中华民族的标志性建筑。
  《史记·五帝本纪》说:帝尧者,放勋。帝喾次子,初封于陶,又封于唐,故有天下之号为陶唐氏。史称为唐尧。在位百年,有德政,常征求四岳的意见,而且设立谤木,让平民可以发表意见,设立多项政权组织,要求荐举贤人,加以任用,后让位于舜。
  陶唐尧王封疆划野九州,开创禅让制先河。5000多年前,唐尧历山访贤,推荐虞舜为继承人,从而开创了中华远古时代帝王继位的禅让制先河。
  庄子曾说:尧治理天下万民,使海内政治清明,曾到汾水北岸的姑射之山,去参拜方回、善卷、披衣、许由四位有道之名士,怅然若失,好像丢了天下。苍天不负,尧终于访到了大贤大孝之人——舜。尧帝广开言路,询问四岳诸侯,谁能担负起天子重任?四岳诸侯首领共同推荐:历山人姚重华。尧王听了四岳首领的推荐,尧王徒步攀登上了历山。
  正是春花百艳的春耕时节,在历山之上的高山阔野,有一片平坦的田川。只见满山的牛膘肥体壮,自由的觅草进食。一个个牧羊者还逍遥自在地唱着盛世升平的山歌。这是一首自古流传在民间的古老歌谣。
  卿去烂兮,乣缦缦兮;
  明明天上,烂然星陈。
  日月光华,旦复旦兮;
  日月有常,星辰有行。
  四时从经,万姓允诚;
  迁于贤圣,莫不咸听。
  鼓手鼓之,轩乎舞之,
  日月光华,弘于一人。
  于予伦乐,配天之灵,
  精华已竭,褰裳去之。
  历山的春风和美妙的歌谣,把尧王的足迹引进了田间地头。只见一个年轻而瘦小的青年驱象而耕,无鞭而耜。还有好几个青年驾着黄牛在耕田,紧跟在舜的后边,挥舞着荆杆,有节奏地敲打着挂在犁辕上的簸箕,吆喝着:“哒哒,来来,回拉回来”。不一会,一块田地犁完了。在天空中飞翔的山鹤在田间,时而高悬,时而伏地,除虫害,耘田畎。人鸟、百兽春耕耘田畎很是繁忙。
  时已午时,耕田的年轻农夫,解开了耕牛的犁索,放牛吃草。而几个年轻的农夫又围坐在舜的周围,吟听舜的教诲。舜说:
  荷止长耜,耕彼南亩;
  畜通人心,四海皆知。
  说的是犁地、耙地,是为了耕种五谷而疏松土壤。黄牛辛苦流汗是为人们造福,不要因为它不会说话,就没完没了地驱驶它耕地。要知道,耕地最辛苦是牛,而不是人。它吃的是草,我们吃的粮。因此要善待它,善待黄牛,就是善待自己。如果你对它好,有劳有逸,恢复体力,又能耕更多的地。所以,畜类通人心,它一定会知恩图报,这个道理,天下人都应该知道。山鹤来帮忙为咱除虫害,也不要驱赶和伤害它。它们是益禽,是我们朋友,也要善待它们。
  尧王上前去问,为何扬荆杆只打簸箕不打牛呢?舜便恭恭敬敬上前答道:天地赐万物,黄牛助我力;黄牛而食草,吾食是五谷。它的辛苦流汗是对天下百姓的无言奉献和付出,我心何忍再鞭打它呢?用荆条小棒敲打簸箕,每当犁辕前的黄牛听见后,都双双用力前行,牛不受伤害,为何不使天下生灵都很快乐呢?一席话说得尧王心服口服,耕田对牲畜尚能如此,更何况对百姓呢?
  尧在众青年的口中得知,刚才说话的人便是在可陶河教百姓制陶的舜,也正是在平阳宫庭四岳首领推荐的历山舜。就在尧和舜谈到兴致时,舜还为尧帝唱起了南风之歌:
  南风之熏兮,可以解吾民之愠兮;
  南风之时兮,可以阜吾民之财兮;
  历山躬耕兮,可以赐吾民之食兮;
  天下之治兮,轻君重民兮;
  重民兮,厚德孝为先;
  轻君兮,忠主而顺民兮。
  舜的谈论知天下之治事理,适大义,非一般凡人之见。舜有治天下、归民心的胸怀。
  尧的九个儿子在历山的民间推行父义、母慈、兄友、弟恭、子孝五典伦理道德,使得这里的民风淳朴,风正气和,和睦相处。
  史书记载,尧时期“上下同心,君臣揖睦”,一直延续到舜当政时。因而,百姓将那种时代称为“尧天舜日”。
  华表,原名诽谤木,简言华表,不仅树于宫殿、庙堂前,也竖于陵寝及大路交汇处,光大其美德。
  尧的帝位是继承其兄长帝挚的,帝挚的帝位是继承他们共同的父亲帝喾的。可以说,帝尧之前的一个时期,帝位也好,王位也罢,都是在血亲中传承的。唯独帝尧选贤任能,开启禅让帝位的先例。尧舜禅让的故事已成为中华民族的千古美谈。而且,正由于尧的让贤,才使舜继承了他开创的业绩,推进了农耕文明的发展。
  名人故里争论不断,文化资源竞争毫不停歇。但尧都平阳无人敢撼,尧的伟大精神无人质疑。
  唐代思想家、哲学家、诗人柳宗元早在《晋问》一书中就对尧帝和尧都平阳人大加赞赏。平阳在尧时代,就创立了唐虞盛世以来的六项遗风:第一:俭啬;第二:善让;第三:好谋而深;第四:和而不怒;第五:忧思而畏祸;第六:恬以愉。有茅茨、采椽、土型之度,故其人至于今俭啬;有温恭克让之德,故其人至于今善让;有师锡、佥曰、畴咨之道,故其人至于今好谋而深;有百兽率舞、凤凰来仪、於变时雍之美,故其人至于今和而不怒;有昌言、儆戒之训,故其人至于今忧思而思而畏祸;有无为、不言、垂衣裳之化,故其人至于今恬以愉,此尧之遗风也。
  不忘初心,方得始终。临汾是唐尧所治理的地方。他有用茅草、原木盖房,使用陶器的生活习惯,所以那里的人民至今生活俭朴;他有温和恭谦、克己忍让的美德,所以那里的人民至今喜欢相互谦让,安守本分而追求美好的事物;他有商讨、推让、征询意见的民主作风,所以那里的人民至今深谋远虑、办事周到;他长期受到各种中和优美的音乐舞蹈的熏陶,所以那里的人民至今,温和而不暴躁:他有明言得失、警戒祸福的信条,所以那里的人民至今能忧思深远、警惕灾祸的降临;他有不做作、不说空话、讲礼貌的教化,所以那里的人民至今能安适愉快地生活,人民就会安心而长久地遵循唐尧指出的道路不断前进。
  古称尧都平阳,众多史迹更是有力的佐证。城南有伊村,与帝尧姓氏伊祁吻合;城西姑射仙洞,有传说中帝尧成婚的洞房和尧教丹朱下棋的棋盘石;城南有金殿,是平阳最初的所在,史称尧墟;城东有尧陵,为三皇五帝中最巍峨的陵墓。
  书谏当代,启迪未来。孔子在《论语》中论及天子之政时,多是以尧舜禹等上古贤君为例。孔子如此赞美尧帝,证明帝尧在华夏民族心中是最伟大的君主。不仅汉民族崇敬尧帝,少数民族也十分尊崇帝尧。《魏书》与《北史》都有记载:北魏皇族鲜卑拓跋氏称其祖先曾为帝尧之臣。《金史》记载:女真统治者每隔三年都要前往平阳祭祀帝尧。与金一样,元虽非汉族政权,却也十分敬尧。《元史》记载:中统四年政府下令在平阳立庙祭祀帝尧,并拨田一千五百亩以奉香火。而据《清史稿》记载:满清的尊尧活动级别更高、密度更大、范围更广。如乾隆帝登基伊始便修蔓尧陵,并于五十一年两度亲赴尧庙致祭:其子嘉庆非但礼尧,还加谒尧母陵。从上述记载可以看出,帝克崇拜并不局限于某一民族,它已成为整个中华民族大家庭共同尊敬崇拜的偶象。

贾克勤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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